柔弱的荆棘

发个牢骚

最近混的圈子各种戏,披挂上阵的也不知皮下属性。因为喜欢的是本人,也深知粉圈很多事。所以任何相关群都没加。直到现在也没看到所谓的锤图,黑的都是口述的,偶尔几张也看不太到黑点,只能被迫旁观真糟心啊!等心情好转大概就删了,看到即是有缘。

随意说点什么吧

最近依然是忙到爆炸,毕业找了工作得好好表现,事情又很多,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,但文还是勉强写了一点。

LOFTER文我没有整理过,暂时不发了,只有几百字的关于殢师【尘寰】的更新,放在晋江了。

后续我也会陆续放出,恩看到即是有缘吧...

尘寰

    春花惯了秋月,流年间不知过去几方寒暑。 

    狐族圣地还是老样子,日光疏懒的拥着卧榻上长眠不醒的人,偶有一只蝴蝶飞来,停在他剔薄的手背上。 

    塌下伏着一只小狼狗,见状便撑起身子,从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声音。 

    受其影响,蝴蝶只不过闲闲掀了两下翅膀,并没有要飞走的意思。须臾后,狗爪子忍不住伸过去拨弄,拨着弄着,两只一齐到了院子里。 

    屋外天光融融,小狗扑蝶,一派天真浪漫之感。而屋内昏睡的一人,此时也缓缓张开了双眼。 

    他试探性的叫了声忧儿,半晌都无人理会,便放心的微笑了。 

    他的忧儿,终是去了该去的地方。哪怕那个地方,是自己永远触及不到的九天之上,哪怕最后走的时候,他对自己,怀有无法排解的悲愤之情。 

    他也觉得这样很好。 

    其实残魂融合时,他人虽昏迷,意识倒很清醒。清醒的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,才能逼忧儿离开。 

    他虚弱的唤出无伤两字,像是压抑已久。殢无忧只道他在生死关头,仍在记挂负心之人,心中的郁愤可想而知。 

    他的自尊和傲气,绝不会允许他继续留下。 

    虽然自己的目的达到了,但好歹是一手带大的孩子,此生不复相见,说不伤怀也是假的。 



    他一个人默默伤怀了一会,瞧着屋外天气甚好,便想出去走走。起身时却牵动了旧伤,喉间涌上一股血气,他下意识的又往下咽。 

    看来就算里头的魂魄融合了,这外在的容器也快不行了吧...事关生死,他心中也没什么特别的感受。数次徘徊于鬼门关前,纵有感受便也淡了。 

    他俯下身,慢慢把鞋给穿上了。再一抬头,便看到门口探进来一个圆圆的脑袋,看见自己就滞住了。黑乎乎的眼珠子里,更是流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来。 

    不敢置信中混合着巨大的忧伤与狂喜,像风呼啸着刮过,最后只留下一点点,小心翼翼的怯懦。它怯怯的,躲在门后看向自己,突然淌下一行眼泪。 

    明明是一只狗,哭起来的样子却好像一个人。 

    但这怎么可能呢,无衣师尹甩掉脑中奇怪的念头,凑上前去摸摸它的头。小狗被他摸得一僵,居然没有冲他吼,反而很乖的扒住他裤脚。 

    大脑袋时不时的蹭一下,满是依恋。 



    总之当枫岫出现时,眼中便是异常和谐的一副画面。 

    受殢无忧所托,他会不时探探无衣师尹的情况。此时见他醒来,和小狗处得竟还不错,便是再好不过。 

    无衣师尹也没想到会再见到他,两人不过几面之缘,俱是处事圆融的人物。遂一番交谈下来,亦算宾主尽欢。 

    期间枫岫没忘道明来意,无衣师尹听了,也只是笑笑。他的面相常让人觉得温柔多情,但实际上,一旦狠下心肠,比任何人都来得决绝干脆。 

    他带着如沐春风的笑,如沐春风的说:忧儿若问起他,说他很好即可。如若不问,则无须多言。 

    竟连一句问候的话都没有。 

    枫岫本以为无衣师尹,是如自己一般的谦谦君子,最惯说场面话。目下见他如此,又有些不一样的趣味。心里起了几分结交之心,便不再拿托付看成差使,很是真诚的说这回还有事,择日再叙。 

    无衣师尹含笑看他离开,等人影都看不见了,脚边的小狗身子一软,这才活转过来。他一直在提防枫岫言明真身,他还没想好要怎样面对无衣师尹。对方真的只字未提,他又倍感失落。

    少时意气用事,他对无衣师尹存在太多误解,让他始终看不清自己的感情,以至于糊里糊涂的错过。

    后来渐渐明白了,无衣师尹却已不在。等他好不容易在了,自己却变成了一只狗,相逢时所设想的种种一切,均是无法实现了。

    心中溢满了苦涩,但仰头看向无衣师尹时,眼中只剩温柔。它温柔的注视着无衣师尹,冲他汪汪两声,顶开门跑出去。

    无衣师尹跟着小狗到了院子里,院中有一棵银杏树,树下搁着一方躺椅,椅边放着一本旧书。风吹拂着许久未动的书页,感觉还似昨日。

    无衣师尹捧着书,默默在躺椅上坐了。

    此时阳光正好,风又轻暖,他翻着书,不知不觉中竟睡着了。



    半梦半醒间,身边恁多了一人气息。有人轻轻将他抱住,一寸寸摸遍他的全身上下,手法不显淫邪,反而珍视爱惜。

    摸完之后,又轻轻握住他的手,无限温溺的一遍遍重复道:对不起......

    声音里那种纠结与苦痛,并未因为重复太多次而显得无力。反倒如海浪一般,层层冲刷着自己坚实的心壁。

    从梦中醒来时,仍有些恍惚,恍惚间似乎瞧见一人身影。凝神再看,眼前只得一只小狼狗,它正牢牢扒住自己的衣襟不放,小身板还阵阵抖索。

    无衣师尹这才发现,已经是夜里了。它大概是觉得冷,才会钻入自己怀中取暖吧。

    他失笑,抱着狗进了屋子。铺床前先解决了晚饭问题,自己煮了碗面,便给小狗也匀一点。

    印象中狗是要吃肉的,但太久不食烟火,厨房里只有面条。无衣师尹随口说着招待不周,不指望狗能听懂人言。问题是狗好像真听懂了似的,望了他一眼,才把头埋进碗里猛吃。

    它吃完,巴巴望着无衣师尹。无衣师尹又给它匀一点,最后竟又端了一碗出来。

    清汤寡水的素面,半点油星子都没有的,无衣师尹自己都嫌,狗却吃得很欢。

    收拾安置好后,无衣师尹便倒在了床上。从床头可以看见刚刚搭建好的狗窝,小狗很乖的趴在里面,呼吸间微微起伏。

    他也被带得睡意来袭,睡梦中有人将温暖干燥的嘴唇,轻轻贴在他的脸颊上。

    那是个如花瓣一般的亲吻,满是芬芳与苦涩。

    梦中人似乎不愿吵醒他,举止上刻意轻柔。无衣师尹睡了大半天,睡意不深,恰到好处的醒来,就看到巴掌大的一张狗脸,精神头十足的盯着自己。

    明明是只狗,却像小猫样的半夜不睡觉,跑来戏耍自己。无衣师尹气笑了,用拳头揉着小狗的脑袋。小狗被他揉得低下头去,一副作错了事的模样。

    风吹得窗扉呼呼作响,小身子跟着一抖一抖的,让无衣师尹心中的惜弱之情,简直见风就长。这不揉着揉着,他掀开了一边的被角,还朝它敞开怀抱。

    小狗愣愣的看着他,不怎么领情的样子。无衣师尹感到深深的挫败,敛眉正要放下,小狗哧溜一声钻进他胸前的空档,把那个位置完全填满。

    他莫名有点儿开心,自己都不知道为何,一边摸着小狗柔细的绒毛,一边安然睡去。


【殢师】主编大人,搞基么?C4

4.



“你觉得怎样?”

殢无伤停下来问主编大人的看法,结果他看到了什么?!这只老狐狸他居然,居然哭了?!

而且哭得毫无形象可言,纸巾被他揉捏着,糊了一脸。

“我觉得...挺好的,写...写写...一定要把它写完... ”

他抖索着嘴唇,未曾扎起的发丝在颊边轻轻晃荡,格外柔顺可欺的样子,也令殢无伤有片刻的失神。

失神过后,主编大人又恢复了一贯的从容,还问自己:最后大蛇有没有和帮主夫人,在一起?

关于新坑的走向,殢无伤还没想得太好。没想好到底是破镜重圆型:主角和帮主夫人经历了各自的成长,经历了帮主的渣和帮派的没落,最终甘于平淡,双双退隐江湖。还是覆水难收型:主角心灰意冷的弃了游戏,某天再上线时,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的又被绑定了。新主人是个话唠,每天酷爱在蛋前BB。一开始他被烦得不行,时间长一点之后,他渐渐感受到了对方珍而重之的心情。

再一次破壳而出,这次他不是小蛇,而是一头圆乎乎的幼龙。



他问无衣师尹哪个结局好,无衣师尹却没有正面回答他,只说他喜欢哪一个,就写哪一个好了。

这是一个编辑该说的话么?殢无伤皱了眉,倒也没怎么样,只是靠在办公桌旁,居高临下的把他望,直把无衣师尹望得头顶冒烟。

于是主编大人只好说:本不想过多干预写手的思路,但既然你诚心诚意的请教了,那我就...就多说一点。

如果我来写,会写成王者风范一出副本就遭遇了混战,对方采取了极其无耻的打法,一面用大号与他对肛,一面派小号上来送死,很快双方人马齐齐红名,铺了一地的装备。

蛋不知被谁摸走了。

王者风范愤懑难平,耗费了大量人力财力找蛋,均如石沉大海。日子一长,他不由怀疑,那天爆出的珍宠蛋,是否只是游戏数据出错,修复过后,便被系统自动回收了。

他有就此问过GM,奈何GM也答不出所以然来。

总之,江湖传说又消匿了一个。且随着游戏版本的几经更迭,总有些老人要离开,新人要进来。

这一天烟雨潇潇,是个很特别的日子。

全服第一大帮的帮主王者风范,在世界频道宣告解散帮会,正式隐退江湖。

而与此同时,一名初涉江湖的小白,接到了一个特殊任务:去扬州烟雨楼找余半仙算命。

“余半仙算过后,给了新手小白一个蛋。然后你就可以开第二部了,嗯主角作为高玩,是怎样一步步把小白从手残教成资深玩家的。而小白作为成长型的角色,在两人相处的过程中,除了中和主角的高冷,还给主角带来了怎样的影响?这些影响和后续情节之间...总之细节你自己把控。”

他说他连文案都想好了,就叫烟雨江湖路,红尘追梦人。

这套路杠杠的,把殢无伤都带沟里去了。他一向不认同无衣师尹,此时却不得不承认。

无衣师尹身为金牌编辑,的确有两把刷子。



新文看的人渐渐多了起来。

殢无伤暗爽之余,又有些小困扰。

他玩网游还是学生时代的事情,那时候网游元素多匮乏啊,加上他是个技术宅,一不缺操作,二不缺时间,分分钟泡在游戏里,把账号打造得那个叫酷炫狂霸拽哦!

PVP切瓜虐菜,PVE一身神装。

没过多久就索然无味的弃了游戏。

说白了网游之所以好玩,要看你和谁玩。殢无伤作为一名资深宅男,性格又高冷,玩网游便也玩得和个单机似的,忒没劲。他自己不太能感受到,但架不住读者提醒呀。

刷出来一溜回复都是觉得主角装逼过头的,抑或怀疑自己是否玩过网游的。

他的读者一大半都是从老坑爬过来的,大老爷们有啥说啥,几时有妹子的柔腻心肠?

他益发觉出萌妹子的好来,想起她似乎在玩一款游戏,便私聊她。

“在吗?”

“恩!大大抱住么一个,(*  ̄3)(ε ̄ *)”

“...我近来写文有点问题,想找个网游体验一下,你日志上发的那个游戏,是什么?”

“是侠情无悔3辣,大大要和窝一起玩么?”

殢无伤敲了好,妹子贴心的发了官网链接过来,两人约好晚上7点在游戏里碰面。



然而殢无伤6点20就登上了游戏,从建号到做完新手任务,离约定时间还有近一刻钟。

他切出去看了会论坛,再回来身边多了个粉衣飘飘的女侠,头上顶着银耳莲子羹,看这取名风格应是萌妹子无疑了。

他密她,妹子附送了一个热情的拥抱,balabala的大大个不停。

大大什么的,游戏里看起来太奇怪了。再加上萌妹子既为妹子,在自己诸多男粉里可谓众星捧月一般的存在啊,何况她还辣么萌!

殢无伤决定给萌妹子特权,他的ID叫一枕清霜,就叫他清霜好了。

把萌妹子开心的哟,飘着小花原地转起了圈圈。转完才不好意思的说:大...清霜,窝刚刚太开心了,那你叫窝银耳吧!

两人愉快的交换了昵称,愉快的踏上了____________的旅程。


A.体验游戏   B.打怪升级   C.聊天交友   D.成为大神   E.搞基秀恩爱   F.以上都是


【殢师】主编大人,搞基么?C3

3.


地名来源于剑三



新坑反响平平,毕竟是以前从未接触过的网游类,加上他不给主角开成长线,自然也没有什么小人物通过自身努力以及超高幸运值,开启了隐藏职业,又得蒙帮主赏识,成功加入了全服第一大帮。帮里人才济济,但小人物愣是凭借自己出色的商业头脑,将整个帮派打理得欣欣向荣。

帮主这才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,他联合元老暗中打压小人物。小人物心灰意冷之下,投奔了敌对的PVP帮派,凭借同样的手段,照例收服了一干帮众的衷心。

而此帮帮主居然毫无介怀,他酷爱PK和野外杀人,有人帮他管理帮派,他正好乐得清闲。他将小人物提成元老,感他知遇之恩,小人物在对待帮派的事情上愈加用心,为了帮派的长期发展,还招收了一批PVE高玩。此后帮会的发展更是如日中天,俨然有超越第一大帮之势。

前帮主知道了,又痛又悔,不久在游戏新开的帮战系统中一败涂地,就此销声匿迹。而现任帮主和小人物配合默契,一战成名,成了江湖上新一代的传说。

翩翩彩蝶翩翩飞,双双俪影相依偎。

日久总要生情,稍后的结局大家都懂的。



这相似的套路,读者们也是百看不厌。

殢无伤偏不,他的新坑,主角从一开始便是高冷的江湖游侠。来去如风,潇洒自如,操作犀利得令人发指。

好吧,不开成长线,那开感情线如何?

哼哼,主角高冷自带冰冻射线,一般妹子还未近身就被轰成了冰渣。主角高冷且是直男,基友单箭头被掐得一干二净。

主角FFF团终生荣誉成员,注孤生!

那快意恩仇总有吧?

有是有,还没写到那。

殢无伤对主编大人如是说,主编大人捋捋后脑勺,捋下来几根深紫色的头发。

他将头发丢进了桌上的纸篓里,问他后面的思路。

他以为后面会和前面一样乏善可陈,没想竟是这样的突破天际?!主角因为性格的缘故,得罪了一个PVP大帮。在躲避仇杀的过程中,他卡BUG接到了一个神秘任务,变成了一枚宠物蛋,需要绑定主人并要收集99块晶石才能化形。然而阴差阳错之下,他被个刚出师的软妹子捡到了。

软妹子刚做完门派任务,饥饿值正是最低之时,此时见天降神蛋,第一反应便是要烤来填肚子。

她升起火,主角正在蛋壳里憋屈呢,不知怎么的就被绑定了,不知怎么的就破壳而出,变成一条萌萌的小蛇了。嗯小蛇的头上还顶着个蛋壳,蛋壳还可以随主人的心意摆放,可以选择顶在头上抑或环在腰间抑或踩在尾巴下,还奉送不同的BUFF。

其实小蛇只是卖萌的,蛋壳才是主体吧?!

且不说无衣师尹心中如何万马奔腾,殢无伤还在淡定的往下说,完全没有要遏制的念头。

简而言之,主角变成了小蛇,小蛇便是蛇中威风凛凛、与众不同的一条蛇了。为了凸显它的不同,它当然得有一个响亮无比的名字。

它的名字叫小白,软妹子叫蛋蛋的忧伤,于是主角脑袋上长期顶着八个字:蛋蛋的忧伤的小白。

主角很苦闷,主角要奋发图强,主角密聊不了人,只好上论坛反映BUG。结果GM私信他,这是个限定任务,只有有缘人才能接到,完成后会获得意想不到的绝版奖励。

绝版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独一无二,天上地下,舍我取谁!

主角平寂已久的心狠狠动了一下,从此一人一蛇开启了他们的浪荡江湖之旅,其中有欢笑有泪水,还有值得铭刻一生的美好回忆。

在朝夕相处中,小蛇渐渐喜欢上了它的主人。而它的主人软妹子,也很喜欢这条萌萌的小蛇。但那只是女孩子,对于萌宠的喜爱之情。她从来不知道在她的烟雨江湖梦里,有一个隐藏高手在贴身保护着。

后来,软妹子历尽千辛万苦,终于收集到了99块晶石。

任务菜单亮起,小蛇满心欢喜的等着恢复人身,和软妹子告白。可是它等到的只有一把剑,持剑的是江湖第一大帮‘杀戮天堂’的帮主,他把软妹子拉到身后护着,挥动神兵朝自己刺来。

献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,那并不是它的血。但此刻似乎只有它的血,才能浇灭软妹子眼中的恐惧。吞下99块晶石后,系统自动解除了它与软妹子的主宠关系,还将它进化成了游戏中睥睨众生的存在。

它不再是蛋蛋的忧伤的小白了,而是能呼风唤雨的八岐大蛇。

凡人的力量何其微小?但看着软妹子举剑抖索着走上前来,它居然落荒而逃了。



游戏自此开启了新的篇章,而老一辈的传说还在延续着。

本服第一大帮的帮主‘王者风范’,在苍山洱海燃放了99颗真橙之心,向女侠‘蛋蛋的忧伤’告白了。‘蛋蛋的忧伤’欣然接受,成了新上任的帮主夫人。

新副本化龙潭一出,各大帮会集结众侠士都想抢得这第一桶金,对此王者风范势在必得。据说这新开的副本里,镇守着一头快要化龙的八岐大蛇。攻击奇高还免疫远程法术攻击,攻速奇快还自带近身荆棘光环。听上去就难度爆表,不过BOSS死后爆出的奖励,也很对得起它变态般的难度。

除了目前版本最顶级的龙渊套装,龙皮龙筋龙骨等珍稀材料,还有微小几率爆出全服唯一一枚珍宠蛋。

八岐大蛇的珍宠蛋,再经历一次进化便是神龙,那是游戏里多么拉风的存在啊!

王者风范迫不及待的带着一干帮众去开荒,还未见到最终BOSS便被小头目干得团灭。反反复复团灭了无数次,人也换了无数波之后,他们终于见到了八岐大蛇。

等待他们的依旧是一次又一次的团灭,前仆后继的躺了不知多少次后,他们总算积累了经验,将血线压到了1%以下。眼看快要成功了,BOSS临时突发大招,所有人瞬间秒跪。

王者风范心累至极,顿时不太想打了。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荒,饶是铁人也经受不住。他缓口气欲组织回城,没想叮的一声,蛋蛋的忧伤居然复活了。前面她手忙脚乱的,将凤凰蛊误套在了自己身上。

虽说奶妈起不了什么作用,但说不定会出奇迹呢?王者风范指挥蛋蛋的忧伤凑近八岐大蛇,用刚升了玄晶的,金光流溢的治疗骨笛戳它。

凶煞无比的八岐大蛇好像傻了一样,它没有攻击,甚至没有防卫,它只是默默的看着她。看着昔日的主人,曾经的软妹子在它身上戳出一个又一个血窟窿,带起一蓬又一蓬血花。

纵使相逢应不识,这双曾为他四处收集晶石的手,终在此刻残忍的将他肢解。

他的心碎成一块块的,便连身躯也碎成一块块的,落在尘埃里倒教人无上的欢喜。帮众们欢喜得在频道里唱歌,曲不成曲调不成调,却是由心出发的快乐。软妹子欢喜得眼中生晕,她刚刚为帮会摘得了副本首金,至此还有谁敢看轻她?她向帮众证明了自己的实力,也巩固了自己帮主夫人的地位。

而帮主作为此次副本最大的赢家,喜悦之情自是不必细说。

已经这样欢喜了,有的人偏还要喜上加喜。作为新副本最大的功臣,大家一致同意由帮主夫人去摸尸体。结果摸出来除了顶级装备,珍稀材料,竟然还有一枚珍宠蛋?!

帮主夫人瞬间上了世界公告,瞬间涨了一堆仇杀。若蛋真归她这波不亏,可叹她只是个背锅侠。

珍宠蛋的绑定选项呈灰色,属性无法查看,仅在状态栏里附有一行小字:有缘者得之。


【殢师】主编大人,搞基么?C2

2.

等他开好脑洞,准备着手新坑时,责任编辑却换成了整个杂志社里,他最不愿与之共事的,无衣师尹。

无衣师尹是个典型的商人,什么题材热什么立意新,便让写手们写什么。固然是为杂志社的利益考量,却也扼杀了写手们的创作激情。

长期写一种题材,只是枯燥的堆字游戏,毫无乐趣可言。

殢无伤算是特立独行的写手了,他惯写冷门的题材,而且意外的写得竟然还不错,吸引了一大批同样不走寻常路的读者。

读者多了,各项指标也一个劲的往上冒。饶是身为主编大人的无衣师尹,也不好管他太多。

现今他眼看要归无衣师尹管了,第一反应自然是...

他冲进了主编办公室,倒把那人吓了一跳,赶紧关了网页,才问他有什么事。

这不明知故问么?殢无伤冷冷的盯着他,说:我不想和你共事,你给我换个编辑。

结果对方很顺着他:可以呀,不过近年来你屡遭瓶颈,不想知道为什么吗?

他当然想知道,简直太想知道了好么!

与早期的行文流水不同,现在每写一个字都是硬挤。对着文档脑海总是空空一片,常常不知如何动笔。好不容易动笔了感觉又不对,有种挥之不去的违和感。和负责他的即鹿讨论时,对方完全不懂自己在纠结个什么毛线。

作为一个有偏执症的写手,再摊上一个不怎么灵光的编辑,他需要思考的东西太多了,多到只能略去感性,仅凭理性在创作。

作为读者,感觉上可能没什么不同。但身为写手,他已经失去了迫切的想要抒发的心情,一天比一天更沉闷。

心绪全然延伸到了表情上,落在无衣师尹眼里那就是一个大写的有戏啊!他循循善诱的,再一次充当起了心灵导师。说写手通常要经历某个过程,随着作品的积累,对自身的要求也会拔高。当文力打达不到期望值时,就会产生怀疑。越是怀疑便越发苦闷,怀着苦闷的心情,是写不出什么好作品的。

他说的似乎很有道理哎?

殢无伤出了会神,头一次心平气和的问:那我应当如何呢?

无衣师尹笑了笑,让他把文先放一放,出去走走适当放松下心情。

“等有心情了,文再更也不迟的。”他最后补充道。

殢无伤未曾防备,就被灌了一脸的鸡汤。说到底还是太年轻了,在不确定鸡汤是否有毒的情况下,他毅然决然的舔了个干净。

顺道把桌上的编辑更换合同拿过来签了。

无衣师尹见他这样,笑得更开心了,还把手伸过来道:“合作愉快。”

这次殢无伤没有拒绝。

他只是疏情,并非不通人情世故。再说真正相处起来,主编大人远没有认知里那般可恶。他的可恶更多是被自己强加上去的,率属于直男却偏偏被送做堆的强烈不爽。



他向无衣师尹请了一周的假,启程去了海边。

海风唏唏呼呼的吹,偶尔有几只海鸟停在沙滩上,这里啄啄那里碰碰。海天间无限的悠逸安远,便连杂音都显得单调。

他有许久没放假了,这下竟不知做什么好,想了想方把手机掏出来,发送了一条心情。

本来没指望能收到回复,没想发完不久就进来一条,来自紫薯蛋黄酥。

“大大你在海边啊,玩得开心哟!”

“恩,你在上班么?”

“是的呀,不过今天单位上没什么事,所以还蛮闲的。”

察觉到对方的体贴,加上实在有够无趣,殢无伤忍不住聊了许多。他聊到了新文的构思,想收集妹子的意见作为参考。

孰料何止是参考,妹子简直不能更专业的样子,让他不禁怀疑对方也是同道中人。

“你也写文?”

“窝不会写文辣,大大你为何这样问,好害羞/(///ω///)/”

“你说得挺中肯的。”

“(*^__^*) 嘻嘻,窝虽然不会写文,但也看了很多文辣,所以勉强也能说一说吧。”

“原来如此。”

盯着手机屏幕的殢无伤有点小失望,与之相对的,坐在电脑前的人却是一场虚惊,一时不察职业病就犯了,为防对方问得更多,他启动了下线大法。

“大大窝有事要出去一趟,今天聊得很开心,大大开了新坑记得要@窝,窝会一如既往的支持你哒!”

“恩好。”

“大大挥挥!”

“88”

语气依旧高冷,内心深处却有些微微的耸动。殢无伤才不会承认,向来不齿于颜文字卖萌的自己,居然被萌到了。

没办法,作为一个直男写手,他擅长的题材一向是热血竞技、恐怖推理类。而吃这类的读者大多是糙汉子,女性读者少得可怜。

他可不想在评论区,成天和一群大老爷们讨论剧情啊,BUG什么的。偶尔他也会需要一个萌妹子,来抚慰他疲累的身心。

净化他阴暗的心灵。


【殢师】主编大人,搞基么?C1

故事纯属脑洞,自割腿肉,不喜请点叉。



1.

殢无伤最近心情很不好。

原因无它,他失恋了。tag1 #告白被拒# tag2 #竹马抵不过天降# tag3 #大叔一生黑#

3个tag分分钟上演一场世纪狗血大戏。



他在博客里大大发泄了一通,打上tag之后又反悔了。

开什么玩笑,像他这么高冷的写手,读者留言从来不看,看了从来不回,回了从来都是惜字如金的那几个字。

谢谢支持,才不是某无良写手毫无节操的么么哒呢!

“当你不知道回什么的时候,么么哒就好。”

他曾对主编大人的话嗤之以鼻,正因为如此,他被分到了主编大人的妹妹,新晋编辑即鹿的手上。

即鹿除了是负责他的编辑,是他的青梅竹马,还是他暗恋的对象。

作为一枚拥有二次元长相的标准帅哥,性格又是辣么的高冷,普通妹子感受到他身为主角的王霸之气,还不纷纷手到擒来?然而即鹿不是普通妹子,更不是难追的女神,而是一名宅基腐。



宅基腐,顾名思义。

即鹿每日的日常,除了打游戏,刷网文,便是YY他与自家老哥。

而她的老哥——主编大人.无衣.肩不能提手不能扛.真弱鸡.眼相浑浊.虚情假意.老狐狸.师尹,正好是他最讨厌的那类人之一。作为一个典型得不能再典型的直男,他对这种行为从不解到郁愤再到漠然以对,他是拿即鹿没办法,但他还拿无衣师尹没办法么?

他尽量减少两人的接触,不得已非要接触时,也是一副‘你不要暗恋我,我可是有家室的人’嘴脸。

而无衣师尹对此的反应只是笑笑,客气的维持着同事兼邻居的‘友好’关系,亦不点破即鹿的小心思。



殢无伤即使讨厌他,也不得不承认,他的情商远超自己好几个段位。

如果自己也有他那么高的情商的话,大概即鹿也不会推拒现实里知根知底的自己,转投向游戏里某某帮主大叔的怀抱了。

想到这,他又是一阵郁郁,但作为一个高冷的写手,且势要将高冷进行到底,这么放飞自我真的好么?

他咬咬牙,将刚写好的日志删了,又登入写手的自留地,留言道:心情不好断更中,什么时候更新看心情。

最近他的确需要好好整理下心情,大概还需要换个编辑...

他将手机调成静音,破天荒的在11点前关掉笔电,上床睡觉。



第二天刚打开手机,迎面而来40几条回复,无一例外全来自他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博客小号。

点进去一看才发现新日志赫然在目,昨天手滑删除竟点成了发送。

他高冷的形象顿时受到了质疑,底下纷纷留言道:这是写XXX的大大吗?怎么感觉不太像啊!大大你被盗号了吗?伪更差评!有时间写这么多字,还不滚去更文,差评!这是新坑的构思吗?我怎么看不太懂?诸如此类。

只有一条与众不同的,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
大大你这么有才华,妹子看不上你是她的损失!有道是天涯何处无芳草,何必单恋一枝花呢!大大你要振作,窝会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你哒!

发信的ID是紫薯蛋黄酥,末尾还附赠一个颜文字表情(づ ̄ 3 ̄)づ么么哒。

若搁平常,殢无伤铁定阵阵恶寒,此时却莫名觉得被治愈了。

鬼使神差的点开了对方资料,发现她只关注了有限的几个写手,其中就有自己。而自己的每一篇文,她都有第一时间回复,回复内容都是些加油打气的话,和极具代表性的(づ ̄ 3 ̄)づ么么哒。

殢无伤瞬间在脑海中勾勒出,一个害羞的,不太会说话的萌妹子形象。

他删掉日志后,顺手关注了对方,还私信一条:你是妹子吗?

过了五分钟左右,对方发来一个^_^的微笑表情,软萌的糕点头像配上可爱的表情,让人有了聊天的欲望。

“你最喜欢我哪篇文?”

“辣要怎么选,窝每一篇都很喜欢耶!大大你的文窝每一篇都有留言,都有收藏起来反复看哒!”

“我平常不怎么看留言。”

“没关系哒,大大你只要继续产出就好啦!窝会一直支持你哒!啊大大窝才发现,你居然回关了窝,窝好开心啊,抱住大大使劲蹭~~~~~~~~”

销魂的波浪号充分显示了妹子的兴奋之情,饶是高冷如殢无伤,也有些招架不住。

他赶紧敲下一行:我最近有事不会更新下次再聊。

“没关系,窝会默默等你哒。”



看到这句话,内心酥软得一塌糊涂。

远不如外表表现出的高冷,殢无伤其实是个心思细密,很容易当真的人。

哪怕隔着一根网线,陌生人温情脉脉的安慰,也让自己觉得很受用。

受用之余,更觉无缘面对背后默默支持他的人。但老文他真的没心情写,索性开个新坑吧!


[殢师]尘寰番外

    被咬的人惊叫几声,顺手把恶犬提溜出来,待看清是一只蔫蔫的小狼狗后,神色有种奇异的尴尬。

    “吾还当是什么,哎呀,真是作孽。”

    他一边叹息,一边用羽扇装模作样的摇了几下,脚下很快亮起一圈紫光。紫光过后,一人一狗同时隐去踪迹。

    等再显形,已是春暖花开的另一方福地。日光溶溶的照,合围住一株盛大的樱花树,枝头纷纷硕硕,花苞妍尽繁美。

    他人自来熟的在树下坐了,一伸手又变个托盘出来。一面拿起托盘上的茶水猛喝,一面将糕点丢给昏迷不醒的小狼狗。

    闻到食物的香味,小狗吸吸鼻子,仍在昏睡当中。

    看到这里,他少不得又要叹气,到底强行忍住。说不慎耽搁了一会,便遭致了一桩祸事,眼下还不知如何收场。

    嘴里说不知如何收场,面上倒一点疑惑也没有的,想必心中早有决断。此时诉诸言语,不过意在某人的应和。

    而某人... 头顶花枝闲闲的凉摆,已是极大限度的不认同了。



    他唯有望树兴叹,峨冠下的博带随风飘扬,十二万分的怅惘。

    如何能不怅惘呢?他名唤枫岫,原是上天界久负盛名的接引使。而接引使顾名思义,便是接引下界的仙人登仙路的。但凡要成仙者,身上总带有飞升的气蕴,与凡间的浊气一冲,时间长了就会影响平衡。天地一旦失衡,尽出祸端。

    因此这官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却很有必要。况乎蒙他接引的仙人,日后谁不给他三分薄面?虽说是个闲职,亦不失为美差。

    这美差他一干好几百年,从未出过差错。近来却屡屡翻车,可谓流年不利。

    流年不利哎!他望望上方无动于衷的花枝,再望望一旁兀自酣睡的小狗,顿时生无可恋的起身,说等吾办完事情,再来探你。

    他方说完,枝桠上便冒出了膨大的花苞,仿佛不堪重负似的,缓缓落下。

    下意识的伸手接了,随即从花苞里,爬出一个粉灼灼的小人。

    他生得精细,却也微小。

    “你怎生得如此之...”

    惊叹之余顿觉失言,枫岫赶紧将小替换成美字。对方面有嗔色,料想并不领情。

    但好歹是化了形,心头微有松缓,正等小人将落在凡间的皮囊收了。他却不按常理出牌,一股脑攀到峨冠顶端的宝珠上坐着。

    特立独行的仙人他见得多了,这么特立独行的,他还是第一次见?!他摇头,不把小人摇下来誓不罢休。

    结果人家只说了句不许,他便莫名其妙的认怂。

    真是奇了怪了,对方真身是株樱花,绝非什么上古凶兽,有没有必要认怂啊?

    他疑惑不得解,后来时间长了他才悟了,哪里是看见凶兽本能的畏惧哟,只不过是...

    凡人口中的怕老婆罢了...



    此时他虽疑惑,到底涵养好,并没有发作,还问小人为何不收皮囊。

    小人见他言辞款款,气也消得差不多了,便回他欠人一样东西,这东西便藏在皮囊里。若是有缘人一碰即知,无缘的人,只会当成道旁的野樱。

    “那有缘人迟迟不来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他一日不来,吾便等足一日。十日不来,便等十日。皮囊留存世间,不过流失小半仙力。以吾之资质,想必还耗得起。”

    这人哪来的傲气觉得自己耗得起啊?没看都缩成那么点了么?!

    枫岫简直无力吐槽,大概小人也觉过于表露,便歇一歇说自己名叫拂樱。

    拂动枝头的樱花么?这名字和他倒很相衬。本来嘛,一个大男人生得娇俏,穿得粉嫩,再配这么一个听上去就娇柔秾丽的名字,实在是...

    他哈哈干笑了几声,带着一仙一狗奔赴下一站。

    下一站甚是难搞,加上他赶得不巧,此间主人莫说迎接,便连正眼也不见一个。

    他的心神,全放在床上的另一名男子身上。男子约莫三十五岁,着一件萱紫色衫儿。衫上流淌的发丝稠浓如墨,墨下的肤色又白如象牙。这样极致的颜色对比,愈发显得整个人如烟似雾,难以捉摸。

    他面相虽不如主人家,却也生得挺好,且有一种常人所不及的温润风度。令人顾盼之间,顿生亲近之意。

    可惜他人正昏迷着,主人家又不好相与。

    枫岫深觉此事难办,视线扫到一旁委顿的小狗,又觉得自己有不可推卸之责。



    他开口,殢无忧这才注意到还有旁人。若搁以往他铁定要赶人,此时却只是瞥一眼。

    一眼过后,他居然放下了怀中紧抱之人,提了一个要求。

    这个要求于别人十分为难,于枫岫却是小菜一碟。他拱拱手,生怕对方反悔似的,麻溜的扬扇开路。

    面前渐渐浮现一条悬空的阶梯,梯上云雾缭绕,仙音袅袅。

    两人一前一后的拾阶而上,前面的那道身影,并未因为成仙而欣喜若狂,相反他的面容极平静。只一双眸子浮浮沉沉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    先前他将残魂注入无衣师尹的躯体,以为能使他复原。没想他从头到脚开始结冰,为防他冻成冰雕,自己只好揽他入怀,不懈的输送法力。

    也正是在那时,他听到无衣师尹轻轻的,念出一个名字。那三个字让他如鲠在喉,咳不出来又咽不下去,不由怀疑自己这些年来的用心,是否尽付流水?

    一直希望爹爹能好起来,最好能和自己一样拥有永生,如此便能长久的相依相伴。

    为此他甚至不惜放弃仙身,可这只是他的心愿,不是无衣师尹的。 

    无衣师尹要的,不是永生,不是那漫长的与自己相伴的日子。

    


    他想要的,竟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。

    心中反复涌现着酸楚,殢无忧心灰意冷的转过身去,抬手将一道蓝光射入小狗体内。




尘寰番外

    殢无伤愕然,少顷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我求你救他。”

    他十指深陷于雪下,露出的手臂乌青发紫,再过片刻便要废了。

    来人却不为所动,甚至有勃然怒色:“你居然肯为一个不相干的外人求我,你可知?”

    你可知无衣师尹魂魄不全,虽得我行善替他延寿,但天命到底难违,不日便会魂消魄散?!

    怒意郁积于心,正不得发散。又听到他说,只要自己肯救,让他做什么都行。

    殢无忧嗤笑,眼底闪过一丝戾气。

    本来他与殢无伤父子情缘淡薄,两人又天各一方。他不来碍眼,自己也犯不着跟凡人计较。只当没这个父亲,好生照拂爹爹便也罢了。

    现今他不但碍着他了,还屡次触犯他底线!不给他点苦头尝尝,他是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了。

    他袍袖一展,顿时一阵飓风袭来,当胸击中殢无伤。他被气劲勾得倒飞出去,打了好几个囫囵方勉强停住。



    雪地里,一枝红梅悄然盛放,开得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殢无忧终于肯歇手,振袖待要离开,却听匍匐于地之人,仍在那微言相求。

    他肺腑间受了重创,一时爬不起来。声息微弱,几不可闻。但狐族天生耳力极好,怎会忽略?  

    殢无忧眼中寒霜更甚,只一伸手便将人吸过来抓住:“你!简直狼心狗肺!”

    如何不是呢?想他殢无伤,遗忘了过往,不思回报无衣师尹恩义,如今竟还为了个外人苦苦相求。

    畜牲尚懂得知恩图报,而他连只畜牲都不如?!既如此,他也不必做人了。

    殢无忧袍袖鼓动,手下发力。殢无伤只觉全身经络似被滚油浇过,俊秀的脸孔都扭曲了。然这痛苦于他,不过蜉蝣一瞬。一瞬过后,他已全然忘却自身痛苦,仍要执意相求。他说已等了无衣师尹太久,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有点像的,他不想再失去了...

    他也不能再承受失去了......   

    这泯然的众生间,他只得这一个影,还像搁在水底的霜花,影影绰绰的看不分明。其实何须看分明呢?只要还能在梦魇时,听影再唤他一声伤儿。

    余愿足以。



    许是身上太疼,霎时淌了一包眼泪,脸皮被热泪一激,竟有种视死如归的平静了。

    殢无忧犹疑片刻,终是撤去法力。

    但此际已嫌太迟。

    殢无伤委顿下去的躯体,瞬间变作一只小狼狗,冲他汪汪直唤。

    他这时还不忘求他救人,殢无忧见小狗毛色银白,娇小可爱,比起做人时简直不要太讨喜!当下惜弱之情油然而生,顿觉自己手段太过,索性把人救活,权当补偿吧!

    他拊掌化去坚冰,把人从雪里揪出,待要施救,法力却被尽数弹回。原来这人身上竟带有封魂的咒印,施术者以自身寿数为媒,轻易不得破解。

    心中既惊且疑,忽又狂喜。难不成他遍寻世间均告无果的无衣师尹的残魂,是被封在此人体内?

    他立刻改揪为抱,正欲飞身而去,却被小狗衔住衣摆。盖因困扰多年的阴霾一扫而空,他心情甚好,便只掸掸手指作罢。



    雪峰上一人在飞,地上追着一个移动的小点。但它太微小了,很快便被漫天风雪掩盖。

    时间、空间仿佛失去了意义,殢无伤在雪地中奔跑着,呼吸都跟不上脚步了。受体型所限,它越跑越慢,越跑越慢。

    突然,小身子一歪,倒了下去。

    再要起身,右前掌甫一沾地,钻心的疼,料想是被冻坏了。

    它只好将伤掌搭于胸前,连滚带爬的,勉强在风雪中寻得一处避难。天然形成的垩岩深罅里,仅能容纳一个小小的它。

    岩缝外风雪呼呼的倒灌,它极力将自己缩成一团抵御,可还是冷。

    无孔不入的湿寒,化成铁索死死勒进身躯,呼吸不畅间,便连挣扎也显得无力。快要放弃抵抗时,一只手带着些许暖意落在了头顶。

    它下意识的咬住。


【殢师】尘寰番外

    想起那段谓之荒诞的往事,为人师表的殢无伤唯有苦笑。

    他怎好告诉他的徒弟,他的师娘是只狐狸精,而他被她盅惑多年,所谓的感情全建立在欺骗和利用的基础上。

    当年她为了报伤,操控自己对付无衣师尹,终致他郁郁而亡。

    若非近年来她功力不济,不慎现了原形,只怕自己还被蒙在鼓里。

    她亲手造成了他这一生的遗憾和悔恨,而自己竟还不能责怪她太多。只因为她说倘对无衣师尹殊无怨恨,她便不能得手。

 倘对她从无动心,她便无法盅惑。

 有道是人妖殊途,她说得言之凿凿,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。

 尘封已久的往事被血淋淋的挖出,殢无伤已无心计较太多,他像头一次认识眼前的女人,又像已经看透了她,声音里半点起伏都不带了。

 他问她是不是真的喜欢他,喜欢的是不是真正的他?若是,为何亲手推他入深渊?

 喜欢难道不是互相扶持,让彼此成为更好的人么?


 他满目涩然,却也不愿徒儿过于苛责,只好简单说来,说师娘做了一件无可饶恕之事,大错既已铸成,自己与她,终是不可能了。

 结果徒儿马上接话道,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这么多年,也只有师娘一人陪在先生身边,我真怕……

 他没能再说下去,因为先生此时的表情,仿佛承受着莫大的痛苦。

 他总不愿见他如此痛苦,遂别过头去,凝视窗外淅淅沥沥的雨。

 在这个凄寒的下着雨的午后,所有的心事都淡薄了。他想起五年前,祈福大典的那天。他从祭掌的手里接过了净水莲花,正要往天池里投去,却被无端生出的业火给焚化了。

 祭坛上顿时人言泱泱,斥他为不祥之人。当时最有话语权的大祭司只看了他一眼,便开启了南诏的内乱之局。

 南诏是信奉神权的国家,天谕昭昭,愚民们莫不一呼百应。纵是亲人,纵是骨血,亦不能保全。

 父王命人送他走,孰料暗卫中途反叛,将淬了寒毒的匕首送入他心脉。他瞬间冻成了一座冰雕,若非得蒙先生援手,只怕世间再无叶云深此人。

 他与暗卫打小一起长大,感情深厚,从无主仆之分。对方尚能不顾情谊,痛下杀手。

 而先生与他不过几面之缘,却能待他以赤诚。

 起初诚惶诚恐,深觉自己何德何能。临了发现先生待他好,不过因为己身有几分故人踪影。

 松气的同时,难免心酸气苦。

 年少仓皇,徒有泪流。而今身逢大难,倒是心思宏达了。

 不论先生如何待他,他始终是叶云深,不会是无衣师尹。

    他想得透透的,可惜老天不怜这慧极之人。一夜过去,他没能再醒来。

  

    天方放晴,琼山上又多了一人身影。

    他背负一人,走得颇急,身姿为漫天风雪所折,几成摇摇欲坠之态。

    果然没过多久,他便一脚踩空,连带背上那人也做个滚地葫芦,摔出去老远。他当下便大惊,奔过去时却是喜极。

    而生生颠醒的人只一味朝他看,又似看不分明般,略嫌懵懂的眼神:“先生,我好冷。”

    听他说冷,便揽他入怀,好似揽着一块坚冰,胸口丝丝的疼。

    但这疼只是暂时的。

    想着山上寒冷,待要重新将人背好了下山,孰料刚放开一点,那人从头到脚,全结了薄薄的一层坚冰。

    他下身与雪地几乎融为一体,让人即使破冰,亦不敢使太大的力。

    风浸雪寒,雪借风势,将偌大的世界漂染成一种颜色,天地茫茫的白色。这白色的中央凸起一团,似一座天然的墓碑,掩盖了无声无息的两人。

    尔后,墓碑前方出现了一双靴子,靴面雪白,靴尖微微上翘。

    “你有何求?”

    声音不大,却无异于惊雷在心中炸响。跪着的人陡然一颤,雪扑簌簌的落。

    然后他看到有别于红尘万丈,清静疏离的另一方天地。寒月栖雪泉,渌水浸月影。来人一袭鹅绒披风轧边,缀有青青翠色。仰着的面孔,十足的傲娇矜贵。

    他与自己极为相像,却翩然一派神仙气度。